二十五史 · 北史 太武帝拓跋燾

北史 太武帝拓跋燾

原文

(拓跋燾)①性清儉率素,服御飲善,取給而已,不好珍麗,食不二味,所幸昭儀、貴人,衣無兼彩。群臣白帝,更峻京邑城隍以從《周易》設險之義,又陳蕭何壯麗之說。帝曰:“古人有言,在德不在險。屈丐蒸土築城,而朕滅之,豈在城也?今天下未平,方須人力,土功之事,朕所未為。蕭何之封,非雅言也。”每以財者軍國之本,無所輕費。至於賞賜,皆是勳績之家,親戚愛寵,未嘗橫②有所及。

臨敵,常與士卒同在矢石間,左右死傷者相繼,而帝神色自若,是以人思效命,所向無前。命將出師,指授節度,從命者無不制勝,違爽③者率多財失。性又知人,拔士於卒伍之中,唯其才效所長,不論本末。兼甚嚴斷,明於刑賞,功者賞不遺賤,罪者刑不避親,雖寵愛之,終不虧法。常曰:“法者,朕與天下共之,何敢輕也。”故大臣犯法,無所寬假。

註釋

①拓(tuò)跋(bá)燾(tāo):北魏太武帝。

②橫:不由正道,不循正理。

③違爽:違反,違背。爽,違背、過失。

譯文

拓跋燾稟性清靜、率直樸素,衣食住行,只要夠用就行了,不喜歡珍奇麗品,吃的食物花樣不多,他所寵幸的昭儀、貴人穿的衣服都沒有任何的色彩。群臣稟告他,請他按《周易》設險之義來重新修築京師城牆,又陳說了蕭何當年有關大修宮室的言論。太武帝說:“古人說,在於道德而不在於險固。屈丐用土高築城牆,而我卻消滅了他,難道這是城的原因嗎?現在天下未定,正是需要人力的時候,大興土木的事情,我不去做。蕭何的建議,不是好話。”常常認為財錢是軍國的根本,而不輕易加以浪費。至於賞賜,都是些有卓越貢獻的勳臣,他的親戚和所寵愛的人,沒有一個不循正理而受到獎賞。

和敵人作戰時,他常和戰士們一起在箭鏃中,左右死傷的人不斷,而太武帝神色自若,所以人人都願為他效力,所向披靡。命令將領率軍出征,指揮排程。聽從他的命令的,沒有一個取得不了勝利,違背命令的多以失敗告終。拓跋燾的天性又瞭解人,從卒伍中選拔士人,只要有專長,不論他出身何種家庭。他執法嚴明而又果斷,明於刑賞,有功的人儘管出身低微,他都要予以獎賞;有過失的人儘管是貴戚,他也要加以懲罰,即使是他所寵愛的人,他也決不會姑息。拓跋燾常說:“法律,是我和天下人的法律,怎麼敢輕視它。”所以大臣們犯法,也決不會受到寬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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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歷代史官及學者

《二十五史》非成於一時一人之手,各史作者分屬不同朝代。自西漢司馬遷撰《史記》,至清張廷玉等奉敕編修《明史》,歷時近兩千年。其間作者身份多為史官、學者,或受朝廷敕令編纂。民國時期柯劭忞撰《新元史》亦被納入,形成今之規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