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良偷路回取兵
孟良等殺了律軫宣兒,遂搬運糧草回營見八王。八王曰:“糧草雖有二十餘車,然亦只足以濟目前之用。若無救兵來到,吾輩終是死的。君等有何逃脫之策?請試陳之。”孟良曰:“殿下忍耐。小將今晚偷出谷去,回朝取得救兵來,殺盡這些番奴。”八王曰:“汝去須要仔細,我等顒望,不可有誤。”孟良曰:“不須殿下罣慮,小將自有方略。”是夜辭別八王,從山後走出。將近北番南寨,撞遇巡遊番卒。孟良與之相敵,不意被一石絆倒,番眾向前捆縛,來見木易,道知捉得宋之細作。木易見是孟良,近前喝之曰:“瘟奴儕!差汝回幽州見公主有緊急事,緣何與人相爭?”孟良應聲曰:“天色昏暗,走差了路頭,彼眾人不知,只道是宋之細作,遂將小的捆縛轉來見老爹。”木易罵曰:“沒用奴儕,你就該說出來。”孟良曰:“老爹又分付叫逢人少說話,故此未曾分剖。”木易曰:“汝速去速來,路途再若遲延,活活打死你這個奴儕!”眾人連忙解縛,放了孟良。孟良諾諾應聲,忙忙走出番營,到於谷外,喜曰:“今日非四將軍,這顆吃飯家伙去了!”一路思忖:“欲往三關報知本官,必須申奏朝廷,然後才可動兵,豈不日久誤了大事?不如往五臺山請楊五郎下山前來解圍,更快些兒。”即抽身意往五臺山,參見五郎。
五郎遠遠望見孟良在寺門外來,乃曰:“那是我的冤家!屢次上山纏害,今日不知又是何事來纏擾我也。”及孟良來到,乃問曰:“汝緣何裝束作番人模樣?”孟良曰:“今有一件緊急之事,來告師父得知。可恨蕭後用詭計賺得十大朝臣,困於飛虎谷中,危在旦夕。今領八王命令,前回三關取救兵。自思日久誤事,想起師父這裡去飛虎谷咫尺之間,乞莫吝行,同扶國難,救出朝臣則個。”五郎猛聲叫曰:“孟良,孟良!我說你是我的冤家對頭,苦苦常來擾纏!”孟良曰:“小將亦沒奈何,撞遇朝廷多事,本官命令,不敢推辭。望師父念本官、朝廷分上,領眾下山救之。倘若不去,北番盡將八王眾官殺了,師父之心能脫然無餘恨乎?”五郎曰:“但汝來到,就是不好訊息。”沉吟久之,又曰:“本待不去,爭奈八殿下恩德及於我家,重若丘山,只得領眾下山救之。”五臺山近關西地面,兇頑之徒但犯法該死者,便削髮走入五臺山去。五郎盡收留,教其武藝,故領出戰所向無敵。當日,五郎點集寺中頭陀二千餘人,準備起行。孟良曰:“師父先往,小將還往三關報知本官,同來救之。”五郎允諾。
孟良辭別下山,星夜回到三關見六郎,道知朝臣被困之事。六郎曰:“我即日起兵赴難,汝齎表入京奏知聖上。”孟良帶了表文,星夜回京,直入後殿奏知真宗。真宗聞奏大驚,宣孟良入殿問曰:“朝臣被困幾多日矣?”孟良曰:“已將一月。天幸楊四將軍通訊,搶得北番糧草二十餘車,始免飢餓之苦。今三關軍馬已發,乞陛下再遣他將領兵救應。”真宗問廷臣曰:“誰敢引兵前去飛虎谷救眾朝臣?”道罷,嚇天霸王楊宗保奏曰:“臣願領兵前去救之。”真宗大悅,遂命老將胡延贊為監軍,宗保為統兵正帥,孟良為先鋒,領兵五萬,大徵北虜。宗保領旨出朝,竟回無佞府辭別令婆。令婆遂命八娘、九妹偕行。是日,眾將整備起行,孟良為前隊,胡延贊為中隊,楊宗保統率大軍為後隊,竟望飛虎谷進發。
不日到了,木易駙馬探知訊息,入奏蕭後。蕭後即召耶律學古計議接戰,學古奏曰:“今有四國軍馬在此,何懼彼哉!待臣分兵迎敵,管取勝之。娘娘勿憂。”後曰:“軍兵雖有四國,實要卿等用心調遣,慎毋蹈前轍,以取恥辱。”學古領旨退出軍中,即召女貞國王胡杰、沙陀大將陳深、西番國駙馬王黑虎、黑水國王王必達到於帳下,分付曰:“娘娘敕旨,來日與宋對陣,汝等若能斬將奪旗者,即行超升其職。”胡杰曰:“總管老爹在上,吾料宋人沒多少手段,定教殺得他片甲不留。”道罷,人報宋兵來到。
耶律學古全身披掛,引軍出馬列陣。遙見南陣旌旗開處,馬上端坐一個和尚,乃楊五郎也,高聲大罵曰:“臊羯奴!這等不知事體。昔日排一天門陣,騷擾邊境,今日又賺朝臣圍困谷中。千態萬狀,殊為可恨!汝今好好送出朝臣,尚留黨類。不然,踏平幽州,捉汝妻孥,方始回師。”學古大怒,謂諸將曰:“誰擒此賊禿,以挫宋人之鋒?”道罷,女貞國王胡杰挺槍躍馬,直取五郎。五郎掄斧交戰,數十餘合,胡杰力怯,撥回馬走,楊五郎拍馬追之。北陣王黑虎舞方天戟縱騎從中殺出截斷,頭陀僧兵前後散亂。王必達復提斧拍馬,驅軍喊聲殺來。楊五郎見四下皆是番兵,衝突不出,更兼箭如飛蝗,正在危急之際,忽西南征塵滾起,鼓炮齊鳴,一彪軍馬如風雨驟到,乃八娘、九妹、楊宗保也。
楊宗保一騎當先,正遇王必達,戰上數合,八娘引兵從旁殺入。必達料敵不過,拍馬逃走,八娘乘勢追之。將近谷口,忽一將厲聲叫曰:“賊徒休走!下馬拜降,饒汝一死。”乃大將胡延贊當頭攔住。王必達措手不及,被延贊生擒於馬上。孟良殺入北營,正遇沙陀國陳深,兩馬相交數合,被孟良揮斧砍於馬下。楊宗保催動後軍追擊。九妹奮勇當先,正遇胡杰,與之接戰兩合,暗拋紅絨套索,套倒胡杰,活捉於馬上。楊五郎聞知西南金鼓振天,勒馬殺出,恰遇王黑虎,交戰數合,頭陀僧兵一齊持刀砍進,將黑虎馬腳砍斷,掀落馬下,被僧兵向前擒之。
耶律學古見四國軍馬冰消瓦解,慌忙走入營中,奏蕭後曰:“宋兵英勇難當,四國將帥皆被擒捉,請娘娘速走!”蕭後聽罷,心驚膽戰,跨上青驄,與耶律學古、張猛等逃走。楊宗保從後驅兵亟襲。蕭後正走之間,忽坡後一軍截路,乃楊六郎之兵。番兵一見,魂飛魄散,拋戈逃走。蕭後仰天歎曰:“不想今日是吾盡命之期!汝眾人各自為計。”言罷,撥劍欲刎。耶律學古勸諫曰:“娘娘何為如此?幽州雄兵尚有數萬,戰將不下千員,猶可克敵。自古成不怕少,敗不怕多。此去幽州咫尺之間,扎掙走入城中,再作區處。”張猛曰:“乞總管保娘娘從邠谷走回,小將願去攔當宋兵一陣。”蕭後乃止,與耶律學古望邠谷逃走。楊六郎策馬殺近,與張猛交戰,只一合,被六郎一槍刺於馬下。部眾被三關之兵殺死無數。宗保軍馬又到,合兵一處。六郎欲乘勢驅兵,直逼幽州,只見楊四郎單騎飛到,叫曰:“六弟可詐敗,讓吾一軍回幽州,汝即興兵後來,吾從裡面設計應之。汝且調兵,去飛虎谷救出朝臣。”言罷,挺槍與六郎交戰。番眾俱到,六郎佯輸,木易率眾衝陣,走回幽州去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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